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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祁爷爷的故事

来源:《湿地风》 日期:2018-02-22 10:17:10 编辑:蔡强 记者:湿地风

每当听到楼下的祁爷爷唱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时,我总会被他那高亢洪亮的声音所吸引,轻轻的跟着和起来。祁爷爷名叫祁晓宏,今年已88岁高龄,是一名老革命战士,经历过渡江战役、淮海战役、解放战争等,立功无数,我同样被他的战斗故事深深的吸引着,总想听听。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叩响了祁爷爷的家门。他得知我的来意后,高兴地让我进屋落座,给我沏了一杯茶后,告诉我说他的战斗经历可以用“吃过糠、渡过江、负过伤、流过血”来概括。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渡江战役奖章、淮海战役奖章、解放西北纪念章、解放华中南纪念章、解放奖章、冀南军区第八军分区颁赠乙等功臣奖章和北大荒功勋奖章等荣誉勋章从一个精致的方形盒子里取出,放在桌子上依次摆好,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1929年,祁爷爷出生在小兵张嘎的故乡河北保定市安新县白洋淀,12岁就参加儿童团,担负起站岗放哨、查路条等任务。当时的北京和保定市已被敌人占领,北京的傅作义经常会派兵扫荡干扰保定解放区,敌特分子也隔三差五地到解放区探测情报,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日常生活所用的火柴、蜡烛和煤油被封锁了,村民们只能用棉花做灯芯点黑豆油灯,一家点着火掌起灯,家家户户再过来引火。为了防止敌人偷袭,村里组建儿童团在路边设置关卡专查坏人坏事儿,排查企图混入解放军区的地主或者敌特分子,行人如果没有路条,就要盘问清楚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做什么等等,存在可疑的就会被阻止通过。除此之外,祁爷爷还担负着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传送鸡毛信。  村里一旦收到县委的通知命令,民兵队长就派他传达到全县范围内20多个站点,每送达一个站点,负责人看完后签字再交由他带回交差。现在,祁爷爷仍对1942年的阴历大年三十这一天记忆犹新,那天他从最远站点赶了四五十里路到达白洋淀时天已经黑了,他在白洋淀的冰面上滑着冰川子赶回村里。滑行到一半的距离时,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等他拼命的滑行到岸边上岸后,衣服早已被汗水给湿透了。参加儿童团三年里,不管夏天多热冬天多冷,他都能在一天之内把县委的通知命令传达到各个站点,从未出过差错。

1944年,15岁的祁爷爷自愿当了民兵,负责用担架抬送前线伤员回医院接受治疗和押解俘虏回营地的任务。期间,他经历过地道战和地雷战等经典战役,也经历过《铁道游击队》里的经典片段――破坏铁路和扒火车。有一次,他和县里的民兵在破坏敌人的交通线京汉铁路的北京到保定路段时,同破坏漕河大铁桥的民兵总共一百多人一起被傅作义的部队包围抓获,时任华北野战军司令员的聂荣臻派员同傅作义谈判,傅作义提出用10担小米交换一人的条件,最终谈判失败。之后,徐水战役爆发,傅作义杀害了被抓获的大部分民兵,而祁爷爷幸运的被营救,于1947年2月如愿以偿地成了一名八路军战士。当兵当天,他本想能够骑着大马喊着“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口号去军营报到,没想到晚上部队走到蠡县准备休息时,却遇到了傅作义的骑兵部队前来扫荡,负责征兵的指导员带领新兵们连夜赶到河北正定县的一个偏僻乡村住下,转天又辗转来到石家庄市大王庄村安营扎寨。

1948年,全国战事吃紧。祁爷爷当兵不到一年就跟随部队开赴山西太原前线,被补充到了当时的63军18兵团24旅72团,邵团长看他个子矮小,对他说:“小鬼,给我当通信员吧。”那段时间,他每当看到部队胜利归来时缴获日军的三八大盖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羡慕嫉妒的心里痒痒的,曾多次向邵团长请缨要跟着队伍到前线去打鬼子,都被婉言拒绝了。

直到1948年8月15日日军宣布无条件投降后,部队转战向山西省太原市东山进攻,祁爷爷才等来了第一次与敌人真刀真枪面对面较量的机会。当时,阎锡山的部队在太原市双塔县建有一个地势非常高的指挥所,用望远镜可以观察到东山的所有兵力部署和军事设施,用来指挥炮兵打击目标,其命中率更是极高,此外,他们还修建了54个钢筋水泥浇筑的大碉堡和无数个地碉,每个大碉堡足有七八米高,可以容纳一个连的兵力,而地碉则是六七十公分高且只露有一个枪眼,乱草丛生很难被发现。相比之下,18兵团的武器装备则相当落后,虽然流弹炮、战防炮、山炮、60炮、82炮、83炮等大炮种类繁多,但是炮弹极缺。如此的形势下拉开阵仗,18兵团要想取胜唯有智取。邵团长命令部队每天傍晚到第二天拂晓对敌人发起进攻,天一亮就撤回防线调整休息,就这样,双方每天晚上来回厮杀、反扑,互相冲杀,打了一个多月的拉锯战,都死伤无数。期间,祁爷爷还参与到工兵连挖了一条两百多米长的地道,最后集中起重达40公斤的炸弹包埋在距离最近的两个大碉堡周围,大碉堡被掀翻时的轰隆声大大的鼓舞了士气。当祁爷爷再次请求加入作战连队时,邵团长批准他加入了特务连。祁爷爷说太原战役是他经历的比较残酷的一个战役,生活环境和上甘岭战役差不多,七个月的时间喝不上水吃不上饭住避弹坑,太原解放后清点队伍时,他所在连队的118人只剩下38人,人人都患有一身湿疹。说到这里,祁爷爷起身脱下上衣,露出了满是湿疹的后背,他说屁股和腿上也全都是湿疹,每天都会蜕皮,平日里阴天下雨时都会钻心的痒。

1949年3月北京和河北相继解放,司令员徐向前、政治委员周士第率领祁爷爷所在18兵团的其他部队与司令员杨得志、政治委员罗瑞卿率领的第19兵团和司令员杨成武、政治委员李井泉率领的第20兵团总共上百万人同时开赴太原。3月23日,我方与阎锡山谈判劝其投降,否则将以武力解放太原。阎锡山一看大势已去仓皇出逃,留下一个副总指挥坐镇拒不投降。我方考虑到太原老百姓的安危,组织他们全部安全隐藏于地道和防空洞后,于24日拂晓时分发起总攻,百万雄师一起涌向太原城,远远望去,整个太原城成了一个大火炉,城墙和建筑物都已看不清了,三个兵团一鼓作气攻下了太原城。

华北全境解放后,18兵团于1949年4月25日奉中央军委命令编入第一野战军序列,配合第一野战军主力解放西安,经山西的风陵渡渡黄河至对岸的潼关向陕甘地区开拔。面对水流湍急的黄河,18兵团借来当地老百姓的民用木船搭乘过河,上空虽有敌机的疯狂扫射和投弹轰炸,老百姓毅然主动帮助18兵团强渡黄河,他们摇桨掌握方向,战士们用铁锹划行,首先在对岸下游2000多米处上岸的战士们就地卧倒隐蔽设立防线,待全部兵力抵岸后一并对驻守潼关的敌人发起进攻。敌守军看到18兵团来势凶猛吓得落荒而逃,18兵团不战而胜后一路高歌挺进,相继解放长安、西安、宝鸡等地。半个月后,他们又向距离宝鸡1000多公里的四川急行军前进,继续完成解放全中国的伟业。

经过四天四夜的长途跋涉,他们抵达四川境内时腿脚都已迈不开步,而当地老百姓由于对八路军缺少认识,不了解八路军的政策,看到18兵团进城后能躲就躲能藏就藏,战士们只好吃睡在大街上。经过一夜的简单休整,18兵团继续行军至广元、成都、汉源等地,所到之处也相继解放。

成都解放后,18兵团进驻成都及其周围地区,担任川西、川北、西康防务。他们由邛崃向西康挺进渡黄河时,遭到了国民党第24军军长兼四川省主席刘文辉和其土豪恶霸哥哥刘文彩的顽固反抗,刘氏兄弟部署一个师的兵力对18兵团进行堵截封锁,在黄河上仅有的石板小桥上架设机枪疯狂扫射,整个兵团又不可能全部趟水过河,战斗僵持了数天。见对方始终不肯放弃小桥,无法渡河就不能进驻西康,18兵团只好不惜任何代价再次强渡黄河。一天傍晚,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周士第命令战士们发起了冲锋,18兵团冲过桥后已死伤过半。当他们继续前进至距离雅安40华里的名山县时,刘文辉看到18兵团已兵临雅安,于是率部起义。18兵团到达雅安后,严守不进民房不扰民的铁纪军规,直到公共建筑、营房和公馆等逐渐腾空出来,近三个月的时间一直吃住在离雅安5公里远的一个寺庙里。

18兵团进驻四川后,相比国民党的正规部队,当地的土匪更让他们吃亏,其中,尤以西康、康定和凉山的土匪最为顽固。身为少数民族的土匪们从没见过汉人,更没见过解放军,只听国民党残余势力的赤化宣传说“共产党不好,解放军乱杀人,宁死不降共产党解放军”等等。平日里,他们和当地的老百姓一样,光着脚穿草鞋,头上围着白帕子,战士们根本分不清是土匪还是老百姓,而假扮老百姓的土匪身上都藏有手枪,看到战士们搞不清状况,趁其不备就是一枪,防不胜防。四川省解放后,首长作报告时提到光土匪打黑枪打死解放军战士就有千余人。

当时,18兵团战士帽子上的帽徽是五孔铜质的八一红星,解放成都后,征收的当地新兵开始使用三孔铝质的帽徽,用针线缝在军帽上。国民党残余势力教土匪用此方法来区分18兵团的新老兵,斗争过程中,土匪把抓到的戴有五孔铜质帽徽帽子的华北老兵全部杀害,戴有三孔铝质帽徽帽子的当地新兵全部脱光衣服缴枪放人。而党中央为了团结少数民族和避免误伤老百姓又禁止使用重型武器剿匪,这使得18兵团对当地土匪很是犯难。一次偶然的机会,祁爷爷获得一个重要情报,令事态有了转机。一天中午,他跟随队伍向当地老百姓宣传讲解共产党解放军的政策时,发现很多彝族穿戴打扮的人会用非常流利的汉语和战士们交流,于是就问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为什么他的汉语说的那么流利。小伙子说他们本是汉人子弟,是被彝族土匪偷抢来的,被偷抢来的汉人子弟忠诚的留下来做了奴隶,不忠的都被杀害了。事后,他把与小伙子的交谈内容上报给了连长马福长,最后引起了司令员周士第的高度重视,决定吸收他们当兵参军。

被奴役的汉人子弟得到了解放,他们又来到彝族老百姓当中讲解共产党解放军的优惠政策,宣传共产党、毛主席是贫苦大众的大救星,解放军是解放西北的大救星,不要反对共产党解放军,转化他们的思想。老百姓看到奴隶们翻身当兵作了主,也开始逐渐接纳、欢迎18兵团的战士们,并响应号召踊跃报名当兵参军。后来,18兵团还成立了彝民团和藏民团,专门做彝族和藏族头目们的思想工作,事实证明,此举加快了全面解放四川的步伐。

最初,少数民族头目是非常痛恨18兵团的,对他们百般刁难。头目们饲养的牲畜从未见过大炮和汽车,一见到战士们开着淮海战役缴获的日军石中卡拉炮机和解放西北缴获国民党的大货机经过,惊吓的四处逃窜,有的跳下山沟伤了死了,他们就来找18兵团索赔,而索赔的标准更是极不合理,拿毛驴来说,并不是毛驴值多少钱要多少钱,而是按照毛驴一生能干多少活挣多少钱的价钱来索赔。此时,由彝民团和藏民团的战士出面做头目们的思想工作,并借机向他们宣传共产党解放军对待少数民族的政策,从而消除他们对18兵团的偏见和误解,解决民族矛盾。渐渐地,头目们对待18兵团的态度由消极抵触转为积极拥护,并帮助18兵团全面肃清了顽固抵抗的土匪,解放各市县。

1956年6月,屡获战功的祁爷爷被保送派往成都军区泸州军政干校学习深造。1958年5月,中央军委一道命令,农垦部长王震将军率十万官兵挺进北大荒屯垦戍边,祁爷爷也义无反顾地来到这块广袤的黑土地上。头两年,如果没有战争他们就开荒种地修建道路,如果有战争则参加战斗,以战备的姿态掀起了垦区大规模开发建设的高潮。如今60个年头过去了,三代北大荒人前赴后继,披荆斩棘,献给祖国的不仅是一个安稳天下的粮仓,还有一种永世长存的精神。近几年,平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随处可见,人民生活水平也逐步迈向小康。祁爷爷激动地说祖国能有今天的繁荣昌盛,我们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都应该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

最后,祁爷爷自谦的说他的一生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他只是做了一个红小鬼、小战士、老八路应该做的事情。说完,他又唱起了那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作者:刘传利(萝北边检)